中秋 & 国庆

Posted by Keal on August 29, 2026

中秋

中秋假期的最后一天,我在一张德州扑克的牌桌上输掉了一些筹码。数目不大,也谈不上什么戏剧性,就是一场普通的、输了也不太会记得的牌局。我起身离开,坐地铁回家。车厢里的人都带着假期快要结束时特有的表情,有点疲倦,又有点不甘心。

回到家,我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。事情只完成了一半,像一封写到一半就放下笔的信。我没太在意。

从那以后大约一个小时,腹部开始隐隐作痛。起初只是很轻的一点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门。后来敲门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最后变成了整扇门被推开,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,在我身体里坐下,不打算走了。我蜷在沙发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后来的几个小时,基本是女友替我活过来的。

她找人来扶我下楼,陪我去医院,在路上用手机帮我把医保定点办好。挂号、检查、打针、等结果、再打针,那一连串流程对当时的我来说,漫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,每一扇门后面都还有另一扇门。她就在那条走廊里替我一扇一扇地推开。她做得那么耐心、那么细致,我想,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料到。

结论是急性阑尾炎。医生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。药起效之后,疼痛像退潮一样彻底退去,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好了。当然,那是在止痛药药效消失之前。

我猜,我们俩合力打败阑尾炎的故事,当天晚上就已经在她的朋友圈里流传开了。这样也不错,我想。总得有人把这件事记下来。

接下来,中秋和国庆之间的那三天,我只好在家办公,方便观察,也方便回医院吊消炎药。领导很理解,没多说什么。事情就这么安静地、顺利地过去了。

农历生日

我的农历生日是八月十九,阳历生日是十月十三日。两个生日隔得这么远,看起来有点奇怪。原因是一九九五年那一年,农历为了对齐某些规则,多出了一个月,叫闰八月。我就出生在那个多出来的、格外漫长的八月里。

有时候我会想,这有点像是被夹在两页书之间的一张书签。

记得我农历生日的人,就像水烧开时冒出来的一团蒸汽。刚出生的时候,知道的人最多,热热闹闹的。后来它慢慢升起来,慢慢变淡,散进空气里,最后只剩下我自己还记得。

不过现在还好,姑姑还记得。

姑姑一直对我很好。小时候去她家玩,她总是很照顾我,好到我有时候会觉得,她甚至让堂姐也要先让着我。那种被偏爱的感觉,小时候不太懂,长大以后才知道有多难得。

我已经很久没见姑姑了。写到这里,我有点想她。

国庆

节假日出门旅游,是一种人生的限定体验。经历过几次之后,我对热门景点就只剩下负面的反馈:花更多的钱,换来更差的服务,再在拥挤的人群里,看一眼和照片上差不多的风景。

正好阑尾炎需要时间恢复。我就待在家里,打打游戏,偶尔出门打一场德扑,算是休养生息。日子过得很慢,慢得像一杯放凉了也不太想喝完的咖啡。

其间我去了一趟源氏木语的线下店,看了看沙发和床。我在一张沙发上坐了很久,什么也没想。

我挺看好这家店。线上线下同价,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一个选择,其实是一种能力。我相信随着时间过去,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这样的方式。毕竟,线下价格不透明的那种买卖,就像和一个德扑高手坐在同一张牌桌上:他想从你身上拿走尽可能多的价值,而你能做的,只是想办法让自己少输一点。

想到这里,我又想起了中秋那天输掉的那场牌。说到底,它并没有那么普通。